信息详情
当前位置 >  主页 >  信息详情
新的译著精品太少了

点击数:3398 发布时间:2008/4/29 12:51:50 发布者:stevezz007


近年来,我国每年出版的外国文学译著维持在千种以上,堪称“文学翻译大国”,然而有关提高翻译质量的呼吁时有所闻。在新一届鲁迅文学奖评选中,全国优秀文学翻译奖最终只有两部作品上榜,译文粗劣、译者浮躁、批评缺位等问题再次成为学界议论焦点。

在第三届鲁迅文学奖中,按惯例有5个获奖名额的全国优秀文学翻译奖最终只有两部作品获奖:田德望的意大利文译作《神曲》、黄燎宇的德文译作《雷曼先生》。前不久,中国译协名誉会长季羡林先生再度呼吁设立国家翻译奖,以期提高翻译质量。而早在2003年,梅绍武等30多位政协委员,就联名提案要求国家明确一个部门统一管理涉及翻译的共性问题。

某读者买到一本知名出版社新出的译著,结果大失所望:差强人意的翻译水平让她感叹:“新的译著精品太少了!”一家出版社的编辑告诉记者,他们出的很多译本在国外也是刚刚上市,当问到如此之快的出版速度能否保证译本质量时,却一时语塞;老一辈的翻译家通常是某一个领域的专家,现在的翻译作者却常常是“杂家”,拿到外文作品就翻,一两个月的时间就把大部头的著作翻译完毕,而且还往往身兼数“译”……诸如此类的现象在文学翻译界已非常普遍。

大半参评作品存在“硬伤”

“参评作品应该说是代表了这几年间文学翻译取得的最高成就,总体质量也还可以。但遗憾的是即使我们比较看好的另外几部译作,也在某些字、词的翻译上出现了明显的错误,这些错误译者如果再仔细推敲一番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鲁奖”评委会顾问金坚范认为:参评作品最大的缺陷在于“硬伤”太多。“硬伤”表现多种多样:对原文似懂非懂,不去查证考据,导致译文出现情理和逻辑矛盾;无视上下文特定环境,望文生义;对专业不熟悉,轻率隔行翻译,造成专业知识及术语的误译;不尊重作品本义,任意篡改原文等等。与大多数参选作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两部获奖作品即使在最细微的地方都经得起专家评委们的反复推敲。

在参评作品并没有太大高下之分的前提下,为何两部获奖作品能达到如此之高的翻译水准?金坚范以为这跟两位译者严肃认真的职业精神是分不开的。老翻译家田德望73高龄开始翻译《神曲》,每天拖着病弱之躯,艰难地伏案两个小时,历时18个年头才最终完成了全书的翻译。黄燎宇在翻译《雷曼先生》一书过程中碰到跟精神病相关的术语,就把自己当成一个精神病人去精神病院“求医”,结果该书中涉及精神病部分翻译得非常准确,令评委们折服。金坚范说,在文学翻译史上有“一字之炼、旬日踌躇”的说法,可见文学翻译要达到“信、达、雅”高水准之难。翻译是门寂寞、清苦的事业,在我们这个市场经济主宰一切的消费时代里,译者常常为追求实际利益对自己降格以求,翻译界盛行“浮躁”之风。在这种情况下,译者严肃认真的职业精神变得非常重要。

文学翻译批评在国内几乎是空白

文学翻译的水平如何,直接取决于译者、编辑出版和翻译批评三个环节。三者共同形成鼎足之势,任何一方出现纰漏,整个翻译质量就难以保证。

意大利文学专家吕同六认为,外国文学的编辑队伍良莠不齐已经是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除国内人民文学出版社、上海译文出版社、译林出版社三家比较权威的出版单位拥有较高素质的编辑队伍外,一些出版社外国文学出版情况着实令人担忧。

中国编辑学会会长刘杲认为,目前翻译出版问题症结主要集中在两点:一是选题,即翻译什么;二是质量,即如何翻译。现在有些文学翻译毛病就出在选题低级庸俗和质量粗制滥造上。其主要责任在出版单位,而主要原因则在唯利是图,解决的基本办法是加强管理和深化改革。出版社应该担当起引导读者阅读取向的责任,促使文学翻译迈上良性循环的轨道。

英语文学专家屠岸提出,要填补国内在对文学翻译批评上的空白。他说,翻译批评是一种复合式批评,需要翻译研究与文学研究的有机融合,其难度非常之高。写一篇翻译批评费时费力,写出来不大容易发表,这使得极少数有志于搞翻译批评的人也知难而退,现在翻译批评这一领域几乎就是空白。如何使翻译批评取得一定程度上的复苏,是亟待解决的一个问题。

实用教育导致年轻一代人文素养缺失

近几年来优秀文学翻译人才大量流失、文学翻译队伍青黄不接已经是一个不争的事实。针对这种现象,吕同六认为当前的文学翻译缺少社会认同是一个重要原因。他说外国文学的研究、翻译工作历来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比如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所的研究语种就缩减得比较厉害,像东欧文学这样的语系干脆被取消。中国作家协会外联部主任陈立钢说,纯粹的文学翻译在国内被当成一种劳动密集型工作,出版社给的每千字稿酬约为4050元,如此之低的稿酬很难激起年轻一代翻译从业者的热情。不仅如此,译者付出的艰苦劳动常常得不到社会的认可,跟成名的作家、批评家相比,翻译家多少显得有些落寞。

专家们对将来有望成为中坚力量的年轻一代文学翻译者的人文素质感到忧虑。他们认为文学翻译不但要求译者外语母语都要精通,还要求其对外国的人文历史有深刻的理解和掌握。年轻一代重视外语能力的培养和提高,母语的学习却被严重忽略了。不仅如此,当前很多学校里的外语教育过分向实用教学倾斜,人文教育被忽略到了几至于无的地步,这种教育培养出来的学生是不可能指望他有很高的人文素养,并为文学翻译服务的。季羡林在呼吁设立国家翻译奖的同时表示,在我们国家“翻译作为一门学科”的观念至今没有被普遍接受,现在大学里只把翻译当作学外文的一种附属,好像学了外文就自然会搞翻译了,我们需要从改进大学翻译教学入手,切实加强翻译学科的建设,使翻译后备队伍能得到良好的翻译专业训练。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多数专家对文学翻译的前景表示无奈和悲观,中国社科院外文所所长、西班牙文学专家陈众议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他认为文学翻译终究是个人的选择问题,依靠社会的关注、国家的扶持使其发展繁荣并不现实。市场经济时代确实使得相当一部分优秀翻译人才流失,却使文学翻译的队伍变得纯粹起来。一部分有很高外文素养的文学爱好者,人到中年会转行来从事文学翻译事业,这支队伍实力也不可小觑。

另有专家认为,网络时代读者对文学翻译更直接的批评和监督,对翻译事业也将是个不小的促进。专家们认为,当前文学翻译现状的改观、文学翻译水平的提高是一个系列的文化建设工程:有赖于译者自身修养的提高、出版社的积极推动、社会各方面的支持,以及最终意义上读者的热切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