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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知语言学角度看《北京市餐饮业菜单英文译法(讨论稿)》

  作者:张帆  来源:中国民航飞行学院  浏览次数:4150  添加时间:2008/2/2
 

(西南财经大学 四川成都 610074
(作者原单位:中国民航飞行学院)


摘要:为迎接北京奥运会,《北京市餐饮业菜单英文译法》(讨论稿)(以下简称《译法》)于2006年底发布并向公众征求意见。本文从认知语言学角度审视《译法》,在与不同于《译法》的已有译法进行比较后,详细分析了英语语言文化背景的访客(翻译价值接受者)对《译法》的中国菜式英译的认知程度及其引起的相应行为后果,并从原型理论分析这种认知及其行为后果的来源。为优化上述认知及其行为后果,本文提出了译者在认知原文和译文时的立体思维方法,翻译标准多元化,不能千篇一律、墨守成规。由于《译法》根据上菜时的形态及原材料对中国菜式进行分类,本文根据认知语言学的分类层次理论探讨《译法》的文本分类法对翻译价值接受者理解、接受进而欣赏中国菜式造成的正负面影响,并对这种分类方法提出改进意见,以最大实现翻译价值。

关键词:原型理论,分类理论,翻译标准多元化

为迎接北京奥运会,《北京市餐饮业菜单英文译法(讨论稿)》(以下简称《译法》)于2006年底发布并向公众征求意见。而中国菜派系林立,具体菜式如恒河沙数,菜单的翻译自近代西学翻译兴起以来都是翻译者的难题,向来有“译者难译,读者难懂”的说法。而这次以官方角度颁行菜单译法规范是空前的,是中式菜单的英译历史上的一个里程碑,其权威性、严谨性及科学性应该经得起时间的检验。但从认知语言学角度看这份《译法》,可以发现不少还值得翻译实践者和理论研究者推敲的地方。

由于中国与英语国家烹饪饮食文化差异巨大,英语语言文化背景的访客(翻译价值接受者)阅读英译中式菜单的过程实际上也就是一个认知的过程,根据认知语言学的原则,语言能力是人的一般认知能力的一部分,因此语言不是一个自足的系统,其描写必须参照认知过程。因此菜单翻译也不仅是一个语言的问题,必须参照翻译价值接受者认知问题,所以菜单的翻译的标准不能仅仅讨论“等值”或“等效”,而是一个考虑中国菜式的原料、烹饪手法、口味以及翻译价值接受者对其认知的全方位“社会认知效果等值”的多元标准。因而,认知语言学的典型理论(Theory of prototype)及范畴理论(Theory of categorization)、范畴的层次(levels of categorization)以及突出观(prominence view)将成为本文探讨《译法》的三个主要角度。

一. 从典型理论及范畴理论看《译法》
阅读英语的中式菜单对于访客来说,是一个认知的过程,也就有一个范畴化(categorization)的心理过程,而这一认知范畴的标准也就依赖于典型成员的认定。菜单的翻译的分类就有引导阅读者范畴化的功能,从而演绎到对具体菜式的理解。而其中具体菜式的词汇选择也就是一个营造典型的过程,而典型的认定也反过来影响阅读者归纳到对范畴的理解。
《译法》中大部分菜式均采用释译的方式,在传递菜名信息的同时对菜式的材料、烹饪手法和口味也有选择性地作了解释。这种翻译方式给翻译价值接受者一个副语言信号:你正在阅读的内容属于你不熟悉甚至未经历过的文化环境。在菜单的翻译也没有更好的手段的今天,这种翻译方式本未可厚非,但在译文中就应该慎用一些已经存在与西餐中的英语词汇,避免让翻译价值接受者陷入“西餐典型”当中,从而在理解中发生混乱,乃至对整个范畴产生误解,从而影响对菜单的理解和稍后对菜式本身的欣赏。然而《译法》中却有发生这样的欠妥之处。
如:“牛肉(beef)”的范畴,中国菜式中的牛肉和西餐中的牛肉的烹饪手法大相径庭,西餐中牛肉以牛排为主, steak就是英语语言文化背景的访客认知中的一个“西餐典型”,所以中式菜单中的牛肉应避免采用“steak”一词,否则访客对菜单的理解就会向他熟悉的steak所属的西餐范畴靠拢,翻译价值就基本得不到实现。但是《译法》中:
53
家乡小炒肉 Braised Steak Fillet
60
青椒牛肉 Pepper Steak with Onions
而牛肉(beef)类的其它菜式均采用beef,在译文欠缺统一性同时,从认知角度可能误导访客。
这样的例子还有:
100
素鸡 Vegetarian Chicken
Chicken
这个词对访客来说也是一个“西餐典型”。如何翻译“素鸡”这种中式菜式,其实《译法》本身就有妥当的手法:
63
四宝菌烧素鸡 Braised Deep Fried Bean Curd with Mushrooms
可惜这个“四宝菌烧素鸡”却被译者归为禽类(Poultry)范畴,如果有访客碰巧点了这道菜的话,那么他有可能会把这道菜当作这个范畴(禽类Poultry)的典型,那么他的认知范畴又会受到一次冲击甚至经历一次重组。
同样,分类的制订也必须考虑到认知范畴的问题,如《译法》有一类主食、小吃 (Staple Food & Local Snacks)。其实中国人在比较丰盛的菜式过后的“主食”也就是一些“点心”、“小吃”,中国人的主食只包括米饭、面条、馒头等为数不多的几种,等同于西方人的bread。所以这一类完全可以就翻译成 Snacks

二. 从范畴化的层次理论看《译法》
认知的范畴化并不仅仅对应菜单的分类问题,具体菜式翻译的选词也不得不考虑到西方访客的认知范畴。而基本层次范畴的认定对整个菜单的理解是非常基本和重要的。一分翻译好的中式菜单在西方访客的认知世界中应该属于food这一个基本层次范畴,所以每个具体菜式的翻译的选择就应该属于西方访客的food 这一基本层次范畴。然而,由于中式菜单又是起一个向西方访客介绍完全不同于西方的中国饮食文化,有些涉及中国特色原材料的菜式的翻译就有可能脱离西方访客的food这一基本层次范畴。那么我们应该有两种不同的处理原则:
1
.“信”
如实运用释译的手法翻译原材料。但这一原则仅限于一些特殊的原材料,这些原材料西餐烹饪中虽然没有,但不会引起西方访客的反感,而且这些原材料是中式烹饪的精华所在,译者就可以以西方访客认知范畴构建者的身份向其传递新的food这一基本层次范畴。《译法》中燕窝和鱼翅菜式的翻译就应该属于这一类,值得肯定。
浓汁鲍丝翅 Braised Shark\'s Fin and Abalone in Soup
还专门列出了燕窝类,
燕窝类
1
冰花炖官燕 Braised Superior Bird\'s Nest with Crystal Sugar
2
.不“信”
有些中国菜式的原材料不仅西餐中没有,而且会引起西方访客的强烈反感,也就是说是被排除在food这一基本层次范畴之外的,如动物内脏。这一类菜式如果如实翻译,那么极可能引起整个菜单的food这一基本层次范畴的崩溃,西方访客将完全不认可整个菜单的翻译。实际上,笔者多次观察到西方朋友在不知情的情况享用猪肚、大肠一类的食物,事后知道了实情也无所谓。所以这一类的菜式的翻译可以用善意的不实来处理,但《译法》的处理就值得商榷。
32
卤水大肠 Marinated Pork Intestine
39
卤水金钱肚 Marinated Pork Tripe
这里的intestinetripe对西方访客的food基本层次范畴是一个破坏,进而导致整个菜单的翻译失败。译者不妨用pork food 这样一个笼统而含混的表达方式来维护food这一基本层次范畴,从而维护整个菜单翻译在认知角度的可接受性。

三. 突出观(prominence view)看《译法》
突出观认为,语言结构中的信息选择与安排是有信息的突出程度决定的,而持突出观的学者认为,知觉始终被分成图形与背景两部分,确定一个物体为图形应遵循“普雷格郎茨原则”(the principle of Pragnanz), 即图形应是“完形、小的或运动的”。这一原则在中式菜单翻译中显然不能照搬,但借鉴普雷格郎茨原则,译者可以把菜式中在口味以及成品外形中占主导地位的原材料或者有特色的烹饪手法作为“图形”,并加以突出,而必要的辅料和调料则可以弱化成背景,使菜单翻译在传递信息同时主次分明、言简意赅,更好地实现翻译价值。
图形-背景原则的最佳载体就是介词表达模式,《译法》中大量采用“主料 with 辅料”和“主料 in 调料”的结构,并适当突出烹饪手法,这样的结构可以很好的运用认知中的突出观传递菜式信息。
41
米粉扣肉 Steamed Sliced Pork with Rice Flour

78 盐水鹅肉 Goose Slices Simmered in Spicy Salted Sauce
但中国烹饪中的确存在一些主料不突出的菜式,无法在翻译中使用图形-背景原则。这时,笔者认为使用“菜式主要特征+音译或者语义直译”的手法,同样可以通过唤起认知的内在动机(intrinsic motivation)来达到吸引西方访客的注意,成为一个其继续认知的一个动因。
如“木须肉”和“木须鸡”在《译法》中就有两种译法:
但也有使用笼统的“原料1,原料2 and 原料3”的并列结构,使得菜式给人一种平淡、无趣的印象。
44
木须肉 Sautéed Sliced Pork, Omelet and Black Fungus

105 木须鸡 Moo Shu Chicken
“木须肉”的翻译使用了笼统的“原料1,原料2 and 原料3”的并列结构,使得菜式给人一种平淡、无趣的印象,而“木须鸡”虽然选择了音译,也要优于前者毫无生气的堆砌。

结论
“民以食为天”,从人类认知的角度来看,菜单翻译一个可以折射出社会、文化、烹饪、语言等多个方面的观点,所以译者绝不能千篇一律,而要全方位立体地看待每一道菜,更重要的是要把自己放到目标读者的认知当中,“人所不欲,勿施于人”,“己所欲,慎施于人”。所以,菜单以及类似的一些应用文体——如广告、启事——的翻译并没有一个一元化的绝对标准,而是一个结合人类认知的多重体系,这个体又是建立在译者的知识体系上的,所以如果讨论菜单的翻译要遵循的原则,就是“CONSIDERATE”。

 

参考文献
1. Ungerer, Schmid, 2001, An Introduction to Cognitive Linguistics [M],Beijing: 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 Press
2.
余光中,2002, 余光中谈翻译 [M], 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

Abstract: To host the 2008 Beijing Olympic Games successfully, The Standard of English Translation for Menu in Beijing was publicized in the end of 2006, this thesis studies the standard from point of view of cognitive linguistics, and compares the standard with other existing translations. The thesis concentrates on the cognition of English-background visitors on the standard and their relevant choice, and analyzes the root of the cognition on the base of theory of prototype. To optimize the cognition and relevant action, the thesis proposes the multi-dimensional consideration during translation of Chinese menu, and vetoes the single-standard in translation. As the standard categorizes Chinese dishes by form of serving and their ingredients, the thesis employs the theory of categorization in Cognitive Linguistics to analyze the advantage and disadvantage of the categorization, and bring forward innovative opinions to maximize the value of translation of Chinese menu.

Key words: Theory of prototype, levels of categorization, Multi-dimensional considera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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